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
Single Post · 2026 年 6 月

那天下午三点,我把一杯冷掉的茶重新泡了一遍

浮日尽欢,不是把每一天都过成节日,而是把最普通的一天,过到自己愿意回头再看一眼。这篇写的是「慢」这件事,也写我为什么还在写字。

苏念 · 不定期更新
木桌上的一杯茶与摊开的旧书

把日子过成一杯需要等的水:我在「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」里写下的第一年

昨天下午三点,我把上午泡的那杯龙井倒掉了一半——凉透了,茶叶沉在杯底,像一小簇晒干的水草。烧水壶按下去,水声从细到粗,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数了四十七秒,才听见它跳闸。重新注水的时候,茶香忽然从杯口升起来,很淡,但确实有。那一刻我想,这一年我大概就在做这件事:把冷掉的东西,再泡一次。

这个站叫「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」。名字是去年冬天在旧笔记本上划出来的,那天我在城南的「拾光书店」翻到一本 1987 年印的《陶庵梦忆》,封面都掉了,用牛皮纸重新包过,定价三元二角,铅笔写的。张岱写「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」,我在旁边空白处抄了半句,抄歪了。回家路上风很大,我忽然想,所谓尽欢,可能不是热闹,是肯为一件很小的事花掉一个下午。

「尽欢」这两个字,我越写越觉得它跟「快乐」没那么大关系。它更像一种手艺:把一天里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边角料,耐心地缝起来。

所以这里写的都不是大事。我写过楼下修鞋的老周,他在这个路口摆了十九年摊,工具箱上贴着一张 2011 年的公交月票;写过我那只用了六年、盖子已经磕掉一块瓷的马克杯;写过周三早上七点二十,地铁二号线靠窗的位置会有一小块光,正好落在膝盖上,像谁递过来一张温热的纸。有人问我,写这些有什么用。说实话,没什么用,可正因为它没什么用,我才写得下去。

窗边的书桌与一盏台灯
周三傍晚的书桌。台灯是旧的,光有点黄,写出来的字也跟着暖。

关于「写得慢」,我有一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:那种一天写三千字、风雨无阻的节奏,未必适合所有人,甚至对很多人是一种损耗。我试过,坚持了十一天,第十二天早上对着空白文档坐了快两个小时,一个字没写出来,只把窗台上的绿萝浇了两遍水。后来我改了规矩,一天最多写八百字,写不完就停,第二天接着写,允许自己整周不开电脑。奇怪的是,产量没降,写出来的东西反倒更像我想写的样子。慢不是懒惰,慢是不肯糊弄自己。

「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」这个站我也没打算把它做成什么规模。没有排版模板库,没有涨粉计划,连留言板都是上个月才让朋友阿澄帮我加上去的。她问我,你这样写,谁会看。我说,先给三年后的自己看,再看有没有别人路过。她笑,说这想法太老派。我说是啊,可老派的东西,往往活得久一点。

这一年里,我最喜欢的一篇是写外婆阳台的那篇,写了三次,改了七回,最后删到只剩九百字。里面有一句我到现在还愿意保留:她晾衣服的时候,总把袜子夹在最边上,说这样风大,干得快。写完那天我在阳台站了很久,风真的很大。我想,文字大概就是这样,它没办法把一个下午还给你,但能让你记得那天的风是从哪个方向来的。这大概就是我还在写的原因——不是我有很多话要说,是我想把那些容易被风吹散的东西,一样一样,夹在最边上。

随手记 · 近来的十篇

10 / 10
图书馆里的旧书架
2026-06-11 · 书店

在「拾光书店」花九十块买回三本旧书

一本 1987 年的《陶庵梦忆》,两本翻烂了的散文集,老板抹了零头,还多塞了一张书签。

修鞋摊与旧工具
2026-06-08 · 巷子

老周和他的修鞋摊,摆了十九年

工具箱上贴着一张 2011 年的公交月票,他说舍不得撕,看着就觉得日子还在。

一杯冷掉又被重新泡的茶
2026-06-05 · 厨房

把凉掉的龙井重新泡一次,味道居然更好

水开了以后我等了四十七秒才注水,太急了涩,太慢了闷,这个时间是试出来的。

清晨地铁车窗的光
2026-06-02 · 通勤

周三早上七点二十,二号线靠窗有一块光

正好落在膝盖上,暖的,像有人隔着车厢递过来一张刚晒过的纸。

阳台晾衣绳与风
2026-05-28 · 阳台

外婆总把袜子夹在晾衣绳最边上

她说这样风大,干得快。这篇改了三回,删到九百字,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个动作。

摊开的书与铅笔
2026-05-24 · 读书

在《陶庵梦忆》的空白处抄歪了半句话

「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。」风很大,回家路上我一直想着这句。

窗台上的马克杯
2026-05-19 · 物件

那只用了六年、磕掉一块瓷的马克杯

缺口的边缘被磨得很圆,喝水的时候嘴唇会碰到,久了反倒只认这个位置。

夜晚的书桌与笔记
2026-05-15 · 写字

一天只写八百字,第十二天我停下来了

那天对着空白文档坐了两个小时,一个字没写,只把绿萝浇了两遍水。

朋友在咖啡馆聊天
2026-05-09 · 朋友

阿澄问我:你这样写,谁会看

我说先给三年后的自己看。她笑我老派,我说老派的东西往往活得久一点。

窗边一盏暖黄的台灯
2026-05-03 · 夜晚

台灯的光有点黄,写出来的字也跟着暖

旧灯罩上有一道裂,光从那道缝漏出来,落纸上的时候像多了一笔。

苏念的书桌一角

关于我

我叫苏念,在城南租了一间朝东的房子,书桌正对着窗,早上七点会有一块光爬上来,刚好照到键盘右下角。白天做校对,和别人的错别字打交道;晚上写自己的字,一天最多八百个,写不完就盖上电脑。

「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」是我去年冬天开始写的地方,起初只是想把一些容易忘的小事记下来——老周的修鞋摊、磕了口的杯子、晾衣绳最边上的那只袜子。后来越记越多,就干脆做成了一个站。

我没什么宏大的想法。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的时候,写下来,它就慢一点,也厚一点。如果你也刚好有一件想记住的小事,欢迎慢慢写,慢慢发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「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人无疵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。」
—— 张岱《陶庵梦忆》,1987 年拾光书店旧版,定价三元二角